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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电影节︱《孤独地理》:邀请自然世界共同创作的人类世影像

2023-05-08 19:13:42 1220

摘要:丁大卫从2017年开始,加拿大导演杰奎琳·米尔斯(Jacquelyn Mills)乘坐小型直升飞机来到黑貂岛上,开始用胶片摄影机跟拍岛上最常驻的居民佐伊·卢卡斯(Zoe Lukas)——一位在岛上居住了四十年的自然环境学家。在杰奎琳的镜头中...

丁大卫

从2017年开始,加拿大导演杰奎琳·米尔斯(Jacquelyn Mills)乘坐小型直升飞机来到黑貂岛上,开始用胶片摄影机跟拍岛上最常驻的居民佐伊·卢卡斯(Zoe Lukas)——一位在岛上居住了四十年的自然环境学家。在杰奎琳的镜头中,我们看到岛上的野马在星空下孑然而立,海豹在呼啸的海浪中沉潜,年已七旬的佐伊在狂风中独行,其步姿却如同在客厅漫步,她观察沙丘,捡拾和分析马粪,收集动物骨骸,清洗海洋垃圾并为之编纂档案,这些工作繁杂而琐碎。

虽然黑貂岛(Sable Island,又称塞布尔岛)还没有小到无法在地图上拥有自己的形状,但如果你不把地图放大到可以看到自家屋顶的比例,便仍然很难发现这座位于北大西洋西岸的新月形沙洲。岛屿最宽处仅为1.2公里,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笼罩在浓雾中,另外三分之二的时间则吹着不停歇的海风。随着西海岸线不断被侵蚀,东岸不断被沙子堆积,黑貂岛在风和海浪的作用下,不停变幻线条并缓慢移动着,如同一艘驶离北美洲的方舟向大西洋深处漂去。

西北方向1500英尺高空俯瞰黑貂岛,2008年11月21日。HiFlyChick at English Wikipedia, CC BY-SA 3.0

16世纪初这里曾经是葡萄牙海盗的乐园,他们将假的灯塔安装在海岸上,引诱船只搁浅并进行劫掠,暴风和雾气为他们提供了天然屏障,据统计数百年间共有350多艘船只由于人为和自然因素在黑貂岛区域搁浅和沉没,这些残骸仍然遍布在岛岸和周边海底,黑貂岛获得了“大西洋墓地”(graveyard of the Atlantic Ocean)的称号。1596年,被亨利四世封为“新法兰西总督”的梅斯古兹 (Troilus de Mesgouez)带着从鲁昂精心挑选的定居者和囚犯,孤注一掷地来到岛上拓荒,并打算将其作为在格陵兰岛捕猎海豹的中转补给站,由于条件过于艰苦,这个计划很快也搁浅了,殖民者们在岛上哗变,杀死了两位殖民将领后开始互相残杀,直到1603年被遣返法国时,岛上仅剩下11人,殖民者在岛上留下的尸骨和生活痕迹被掩埋在沙子下面。1755年,在大驱逐(Le Grand Dérangement)①中,波士顿富商托马斯·汉考克(Thomas Hancock)将从阿卡迪亚人(Acadians)手中没收来的马匹投运到岛上,在随之漫长的岁月里,这些早已被驯化的马在自然环境下再次野化,经过上百年的适应和繁衍,形成了岛上的新物种——黑貂岛马(Sable Island pony),佐伊称为“拥有1200条腿的大型有机生物”(one big organism with 1200 legs)。 由于自然环境恶劣,马群的年自然死亡率曾高达10%,环境选择后的马匹体型多数矮小而结实,但它们在这座由于多风多低伏生物的岛上仍然显得突兀。

1800年,作家哈利伯顿(Thomas Chandler Haliburton)以岛上沉船为原型写下《黑貂岛幽灵》(The Sable Island Ghost),由于这本探险悬疑小说过于畅销,加拿大新斯科舍省政府终于决定建立一个岛上救援站。黑貂岛上开始长期驻扎救生船员和守塔人以及他们的家人,修建了两座灯塔并安装了无线电台,该岛产生了有记载以来最高人类生育记录——2人。随着海洋导航系统的更迭演进,船只失事率的降低,救援站不断缩小规模并在1958年彻底关闭,黑貂岛成为加拿大气象,海洋和渔业观测点,2010年成为国家公园的一部分。五个世纪来,人类在这座冰河晚期冰川推挤而成的偏远沙洲上反复留下干预痕迹,用航海,殖民,资本扩张和现代文明的独特语言进行历史书写,这些书写的痕迹又反复被自然抚平,回归至地质层,加入盖亚圈的吐纳过程。

1971年,加拿大乡村民谣歌手汤姆·康纳斯(Stompin" Tom Connors)弹拨着班卓琴,慵懒地唱道“黑貂岛的漩涡中藏着魔鬼,它在索要一万个船员的尸骨”②,21岁的设计系学生佐伊·卢卡斯(Zoe Lukas)第一次登岛,原本是想看看这里的野马,并寻找结合自然物制作首饰的灵感,但她立刻被吸引了。三年后她志愿加入戴尔豪斯大学 (Dalhousie University)的海豹研究小组,成为厨师和研究助理,并随之参与到岛上的各种科考和观测行动中。从1982年开始,佐伊开始常驻黑貂岛,着手进行自己的科研项目,并成立了绿马协会(Green Horse Society,后改名为黑貂岛学院 Sable Island Institute),几十年后,她从“那个艺术系学生(that art student)”③成为黑貂岛上最资深的研究者之一。佐伊的主要研究对象包括岛马,海豹,鸟类,昆虫和植物,但同时也负责观测海岛地形和地貌的变迁;甚至为漂流到岛上的现代文明垃圾制作年志档案,捡拾,清洗和分类,这些垃圾大到船只残骸,工业制品,小到尼龙材质的彩色礼物扎带,政治选举气球的残片。由于黑貂岛海域独特的洋流,这些垃圾也来自大西洋两岸的各个地方。

《孤独地理》(Geographies of Solitude, 2022)不仅仅以图像档案和实验电影混合的手法记录了佐伊的生活和研究,更以散文式的笔触将黑貂岛生态环境的面貌气质打开,试图牵引出一条人与环境共存方式的联想线索。杰奎琳对于动物的拍摄避免了一种基于以人类视觉为中心的动物媒体图像的“事实再造感”(factual re-creation)④,而其打破方式则是基于其平等对话姿态。这意味着拍摄动物的摄影机不再是全知全能的,它会被风作用,被光源吸引,会激动和疲惫并通过镜头语言传导这些情绪,同时其镜头语言讲述也不再是全能的,而是“同类在观察和谈论同类”。

这种对话姿态同时也延续到影片材料的使用中,杰奎琳将黑貂岛上的各种物质邀请到影片中。比如使用岛马的毛发,骨骼,沙子在星光下曝光,并在海草中显影;使用蓍草冲洗埋在马粪中的胶片以获得图像,甚至尝试将海洋垃圾放在胶片上曝光。通过胶片这种传统记录介质,她以其实在的物质特性,不自觉的提供了一种影像与地质层进行交换的通道,或者人类世影像制作的材料可能性,尽管其在电影技术发展线索上并不“先进”,反而是朝向复古的。

《孤独地理》很难不拿来和柏林电影节论坛单元的另外一部自然主义实验电影《后水》(Afterwater, Dane Komljen, 2022),相比较,后者用通过借用演员的表演去模拟蛙,鸟,虫等生物(也可能是进化前或进化后的类人物种),想象一种全然贴合自然的颓美的生存状态,一种原始状态下的遁世的自然主义。《孤独地理》则相比之下更具有生产性和可延展性,并使得我们可以触摸到一些有趣的环境影像议题。

比如岛马的粪便可以牵扯出马对海岛植物的适应及其消化系统的演化,直至长达数百年的人类干预史,而参与影像的胶片的感光乳剂和片基则来自工业文明下的化学工厂,更近进一步,卤化银晶体的合成则来源于地壳的矿物,而使其曝光的光源来自大气层数百万公里甚至光年之外(包括星光),我们必须穿透图像去勾连起这所有的叙事网络……如同黑貂岛在孤独的北大西洋,却可以串联起整个人类历史,接触到如此多元广域的人类社会的物质残响。种种物质的交互(交谈)是否可以帮助我们建立起一种对影像时间的理解方式?如果我们需要为人类的创造力找到一个位置或者任务,那如何组织和发动非人类(nonhuman)产生亲密的具有某种时间(地质层 )透性的对话是否可以成为其中一个?

访谈部分

澎湃新闻:黑貂岛是个孤独的地方,也似乎是个在主流世界边缘的地方,但这部影片却让我们接近了它并且牢牢地记住了它。所以我想知道这部影片的缘起是什么,你是如何发现黑貂岛和Zoe Lucas并且想要拍摄一部影片的?Zoe独自在岛上生活了四十年,所以当你带着摄像机出现的时候,她的反应如何?

JM:几年前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关于Zoe的报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一个人决定将自己一生献给一座神秘的孤岛,所以她的故事总是反复在我脑中浮现;当我完成上一部影片《遁入波浪》(In the Waves, 2017),直觉告诉我应该接近Zoe。很幸运我们有一位彼此都很信任的朋友在中间联络,所以我向她表示到黑貂岛并拍摄沉浸式地拍摄一部电影的初衷,并且给她看了我的其他作品,很快就得到了她慷慨的许可,几个月后我就在岛上了。从2017年12月第一次到岛上,随后两年的时间里,我前后去了三次,每次在岛上工作几周,分别是2018年9月和12月以及2019年6月。

被拍摄实际上并不是很舒服的事情,拿我自己来说,当摄像机对准我,录音机打开,我就会变得非常紧张。所以我总是很钦佩那些能够对摄像机打开自己私人生活的人。不过Zoe很大方地和我们分享她的研究和工作,岛的种种细节,这些细节只有在这里生活几十年的人才能发现。虽然很支持这部影片的制作,但她绝大部分时间仍然集中在自己的工作上,电影也不是她最感兴趣的。

澎湃新闻:你刚刚提到自己上一部影片《遁入波浪》,几年前我曾经在瑞士真实电影节(Vision du réel)观看过这部影片,我发现两部影片的主要人物都是年长的女性,为什么年长女性总是会令你着迷?

JM:这是个有趣的问题,上一部影片是拍摄我的祖母,而Zoe正好是我和祖母一起看电视新闻的时候第一次发现的,所以我感觉这部影片是祖母引导而来的。然而我并没有注重年长女性(Matriarchs)。她们的确都很坚强,有丰富的生活经历,她们之间也有联系;但专注于这样的角色这并不是有意识的选择。一部电影导致了另一部电影,就像《波浪》和《地理》中维系着一个明确的联系,比如它们都很关注声音设计,比如它们都在梦想和现实间穿梭。

黑貂岛气球垃圾与35mm胶片混合冲洗 Sable Island Ballon Litter Spliced to 35mm Film

澎湃新闻:我发现你的镜头理念在两部影片中也有延续,但其途径是不同的,《波浪》中你将摄影机亲密地贴近各种物质,甚至想要尝试进入它们,而《地理》则使用了完全不用的“进入”方式,你将胶片本身和各种自然物结合并进行曝光和冲洗的尝试,让影片和物质产生了更紧密的联系。

JM:是的,我尝试寻找一种途径,可以邀请自然世界一起创造图像和声音,可以让它们在尽可能本真的姿态参与进美学创造。我的拍摄受到了加拿大实验电影女导演Terra-Jean Long的启发,她打开了我的视野,让我关注到更生态友好的电影技术,是她灌输给我这种想法——用有机物处理胶片。我在蔓越莓和海藻中处理的第一批图像。这真得是很棒的探索经历,当有一个图像时,我就开始问各种问题,比如,如果你把胶片埋起来呢?如果你把胶片浸入水中呢?如果你在月光和星光下曝光胶片,并在蓍草中手工处理,会怎样?在不同的有机物中都有这种化学物质。它被称为咖啡酸。我意识到蓍草中含有咖啡酸,而这是一种在黑貂岛上非常常见的植物。我用蓍草处理的那个镜头实际上是相当大的风险,因为这是我从飞机上拍摄的,所以我并没有太多机会拍到这种镜头。而且如果它不能正常冲洗就不会产生图像,我也找不到任何其他人曾经用蓍草手工处理过,所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我很幸运,它确实起作用了,这些图像最终被用在电影中。很多偶然性,很多风险,很多失误和遗失,但我基本上就是在这种好奇心和问问题的态度中制作一些影像。

澎湃新闻:《孤独地理》声音设计也基本上沿用着摄影的思路,也是一种邀请自然物进入记录材质的姿态或者一种与非人类物通力合作的模式。

JM:我自己制作了一些接触式麦克风,使用它们你几乎可以在物体内进行录音。它是非常独立的声音,当有东西实际接触到麦克风时,你就能得到声音。所以,我能够在岛屿上记录各种东西,记录沙子和木头以及许多不同的元素,昆虫和植物以及所有这些。我也有水听器,就是水下的麦克风,它们是无毒无害的,我将它用在在海浪中、在池塘里、在清洗过的塑料桶里。有一次,当我使用这些麦克风时,昆虫落在了麦克风上,我录到了它所有的动作、脚步声和噪音。我突然想到,我也可以记录个别昆虫。佐伊在岛上研究对象之一就是昆虫。因此,影片中有许多有特色的昆虫,所有这些昆虫的声音都是由昆虫自己记录的,只是让它们接触到这些接触式麦克风。整个声景几乎都是在黑貂岛上录制的,但并不是每个镜头都是同期声,我有两个摄像机,一个带同期录音,一个不带,所以比较轻。拍完东西后,我就再去收集声音,几乎所有声音都是在岛上录制的,我收集了一整个黑貂岛的声音素材库。

有时我会只带着录音机出去走走,听一听,看一看,观察和感受,用这种方式记录不同的声音,或者像注意到什么一样,只带着声音设备出去。你可以听到一切。岛上的风很大,声音细节是非常丰富。这一切就像建立了某种语言,甚至它们会预示某些场景。某些声音对我的耳朵来说是如此独特,它会激发我的灵感,然后我才会思考如何拍摄一些东西来配合。因此有时我会先记录一个声音,再记录一个图像。

可以说黑貂岛的声音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地方。海豹发出的声音几乎就像它们一起唱歌,非常引人注目。我以前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黑貂岛上有很多海鸟。这是一个非常宁静的地方,有时也是一个非常嘈杂、繁忙的地方,充满了野生动物,但根据我的经验,无论你在岛上的什么地方,你总能听到大海的声音,因为你的两边任何情况下都有海滩,因为这个岛最宽的地方才1.2公里。

澎湃新闻:即便有两周一次运送补给品的飞机,但仍然可以想象岛上的生活是艰难的,所以我可以想象在岛上拍摄一部影片则面临着更多的困难。

JM:的确,后勤和体力都很有挑战性,因为我是一个人;去这样一个没有任何设施的岛上需要制定非常周密的计划,如何去,如何回来,你需要制定非常多的后备计划,甚至后备计划的后备计划,比如直升飞机有限重,所以不能带太多东西,行李要非常精确;比如必须要考虑食物的问题,要吃什么,如何吃;所有的食物都是你带来的,岛上不会有任何食物。拍摄也很有挑战性,风沙很大,所以必须保护设备,电影设备非常沉重,但去所有地方都只能步行。在这所有之上,你还必须集中在电影本身,保持观察和开放的创作。现在想想的确很挑战,但当时岛上的东西如此真实而丰富,体力上的挑战很少占据我的思维。那种“在场感”会给你一种你在日常生活中完全无法想象的能量,当你被真正激发后,你会进入和体验它。

澎湃新闻:影片中也用了很多影像档案,我印象很深的一处是1981年法国探险家和导演雅克-伊夫·库斯托 (Jacques-Yves Cousteau, 1910-1997)来到岛上拜访31岁的Zoe,他们进行了简单的交谈,摄影机拍下了Zoe分别离去时的背影,她甚至头都没有回一下,我可以感觉到那时她刚刚到岛上就已经下定了决心,那是一个可以穿越40年时光的坚决的背影。

JM:是的,我对她怀着巨大的尊重和钦佩。当我第一次到那里,看到她去编目、清理和追踪的环节时,感到非常震惊。不仅是她对外来物种和野生动物的研究,甚至还有海洋信,甚至塑料垃圾。我知道我们正处于环境危机中,但是当它变得那么近的时候,它是非常具有压迫感的。从我的经历来看,很多其它地方的海滩都是修整过的,所以你看不到海滩上的原始污染,如果你在一个城市或大陆上,你可以假设海滩上的垃圾都是在本地产生的,或者你没有看到它,因为它被修整过了;而在黑貂岛上要清楚得多,因为这些垃圾只是漂到了岸上,你知道它不是在岛上产生的。所以它是一种相当震撼的体验,因为它来自于海洋,来自于世界各地。

这就是为什么黑貂岛是这样一个独特的环境工作平台。Zoe清洗所有这些塑料制品,甚至微小型塑料和冲上岸的每个工业外来物,她都会收集并且清洗干净,因为它们只有在被清洗后才能被回收。正是在这些细节中,她的环保承诺真正体现在身上,她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实际回收这些材料,也是为了检测数据和观察环境,同时也是为了教育的目的,做展示和触摸台,去实际展示那里出现的东西。因为根据我的经验,了解它是一回事,而实际看到它和触摸它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这很重要。这对我来说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之一,我对那些将自己生命奉献给自然环境保护的人只有敬意。

年轻时的Zoe Lukas

澎湃新闻:片名中有“孤独”,我想孤独总是和你所处的位置有关系,黑貂岛具有它自己独特的位置,Zoe在岛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或者她赋予了黑貂岛某种位置,让它成为生态学研究中的一个重要坐标。关于人类世的讨论也会时常伴随着人类曾经扮演以及应该扮演的位置而进行,而作为一个电影人,你是如何看待自己在人类世中的位置呢?

JM:我想通过人类与自然界的对话来达成某种愈合,这就是我现在认为值得所有努力的事情,也是我想贡献的东西。我认为基于政治和更多信息的环境纪录片现在是非常必要的。我也一直在研究和观看这些影片,也非常感谢这些影片。电影是我试图进入这种对话的方式。即使是《遁入波涛》,我也有这样的意图,即强调人与自然界的精神联系,以及这将起到的某种愈合效果。我想强调我们的行为模式的重要性,这样就会更有动力去努力拯救我们唯一的家园。

记得托马斯·默顿(Thomas Merton, 1915-1968)说过的一句名言在我拍摄的时候经常会在耳边萦绕——我们永远不会爱,也不会拯救我们没有经历过的神圣事物。对我来说,这句话完全抓住了我在这部影片中希望捕捉和呈现自然的方法论。我也可以说,在拍摄和创作这部影片时,它也是一种个人方式来触摸和体验这个现实,并试图在某种方向上做出一些努力来处理生态问题——这个议题变得越来越逼近,越来越响亮,不断地有声音在告诉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做出改变了。这将帮助我感觉到,我正在努力做一些事情,而且我在直面这个问题,而不是让我感到焦虑或不确定我能做什么。我现在仍然会有这些感觉,这部影片真正地直面这个命题,而我试图通过它在命题周围找到一种方法进入它,或通过我自己的小的方法或者窗口和声音把我相信的东西摆在那里。

澎湃新闻:我发现你的影片很不同于其他的环保主义影片,尽管影片中仍然会透露着一种更深层面的焦虑,但并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行动主义电影那么直接,也没有那些影片会给人鲜明的立场感和迫切的行为驱使,所以你对自己影片的定位是什么?你期待它如何发挥作用?

JM:对于这个主题,我的确用了一些不同的途径,它不是以信息为基础(information-based)或以行动者(activist-based)为基础的,但更多采取另一种途径,比如说是基于体验的。比如说我们为什么要拯救这个?为什么这个事情如此重要?如果我们能接触到“为什么”,那么我们就有更多的动力去实际操作,做出行动;甚至只是反思我们每个人是如何单独处理现实和个体行动的关系。我们都在为这个问题做贡献,就像每个人一样,我们所有人都是。所以我们每个人可以做出什么样的努力?但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你需要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所能做的就是亲身经历这个原因,来回答这个问题。当我亲身经历过后,我试图把它拍下来,把声音录下来,试图把它们放在一起,这有点像我在那里的实际个人经历,对阳光穿透露水的方式感到敬畏,或草地延展的形状,海豹倾诉的方式,所有这些时刻都让我屏住呼吸,我想它们解答了我的“为什么”,它们是我想为人与自然界的积极关系而不是破坏性的关系作出努力的原因,它们是我的目标,然后让我试着制作成一部电影,并希望这种精神可以持续下去,可以传达给其他人。

导演杰奎琳·米尔斯(Jacquelyn Mills)

① 1755年到1764年间,英国人在加拿大的海上省份以及如今美国缅因州区域对阿卡迪亚人的一系列大规模强制没收财产,强行驱逐出境的行动。

② “There’s a demon down below the swirling waters who has claimed the bones of about 10,000 men, who were ship-wrecked on the shore of sable island, and he left the dying voices on the wind.”-Sable Island, Stompin’ Tom Meets Big Joe Mufferaw, 1970

③ How a childhood love of horses and open fields led Zoe Lucas to make a remote island her raison d’être. Saltscapes https://www.saltscapes.com/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1487&catid=34&Itemid=63

④Chapter 1, The Problem of Images, Derek Bousé, Wildlife Films,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2000) p.10

责任编辑:伍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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